当过农民、小贩、工人……六十岁,我终于与生活和解
日期:2026-03-08 16:16:37 / 人气:10
《田老师打工记》记录的,是初代农民工、业余作家田维堂的半生漂泊。他当过农民、小贩、工人、中介、小老板……30岁那年,他认定自己远走他乡的勇敢是一个伟大的开始。一路风尘仆仆,60岁时,他却忽然发现,自己曾一心奔赴的“生存”,原来本就是“生活”的一部分。

年轻时,他写了小说给一位文学前辈看,得到的教诲是:“文学不是对生活的记录,而是要站在生活的高度俯视生活。”
那时的他年轻、无知,阅历尚浅,完全不懂这句“高大上”的话。直到很多年后,他成了一个小老板,年近花甲,似乎才真正懂了。但“俯视生活”,谈何容易?
一个身处社会最底层的人,永远无法站在生活的高度。他只能站在最低的位置,仰视他人的生活。对一个连生存都艰难的人来说,哪里还有什么生活可言?奢谈俯视,或许正是他在文学道路上奋斗数十年却毫无建树的原因。
六十岁的生死焦虑与未竟的文学梦
2026年,田维堂62岁。他的人生迈过了花甲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一直担心自己活不过60岁。因为家族的命运似乎早已写好:曾祖父60岁去世,祖父也是60岁离世,父亲刚满60岁的第二年春天便撒手人寰。他记得很清楚,父亲60岁生日那天,大雪纷飞,家里的牛丢了,他和哥哥不得不在鹅毛大雪中漫山遍野地寻找。家乡有种说法,满十的日子下雪不吉利。果然,父亲第二年春天就走了。尽管他认为父亲的病是因无钱医治被耽误的,但“命中注定”的念头,仍像阴影一样笼罩着他。大哥30岁在建筑工地意外身亡,更让他觉得死亡近在咫尺。
然而,他的文学梦还未实现。他只是一个农民,后来是农民工,再后来是个体户。但他不死心。27岁开始发表作品,31岁背井离乡,中间二十多年,为了生存而奔波,文学逐渐远去。打工、做生意,都只是为了活下去,而非生活。
人老了,便开始怀旧。他开始无比想念在广东打工的那些工友。绝大多数人早已断了联系。当年他们同甘共苦,怀揣梦想,希望能发点小财。如今,他们过得怎样?尤其是那些在大年三十前夕差点跟他一起露宿街头挨饿受冻的兄弟,他想得心里滴血。哪怕只有一个馒头,他们也总是分着吃。
与他保持联系的工友冯生,前些年开了工厂,风光一时。后来工厂倒闭,负债累累,卖车、用房抵押贷款。田维堂真心希望他们过得好,珍惜那段在底层挣扎中缔结的情谊。他盼着能有欢聚的一天,尽管他知道这愿望多半不现实。
从记录生存到书写生活
出于对逝去岁月的珍视,他决定将过去三十年的打工经历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。“我怕有一天这些经历我忘记了,就再也想不起来了。”
起初,他没有发表的念头,写得轻松自在,没有压力,没有艺术加工,没有结构,没有伏笔,只是记录事实。这些文字,读起来或许既不像散文,也不像小说,只是一个老人想要留住的记忆。
最初,这些文字在县报上连载了一个多月。连载结束后,他想到了《读库》杂志。他订阅了一年,被作家姜淑梅的故事激励——她60岁学认字,75岁出版第一本书,首篇文章就发表在《读库》。抱着试试看的心态,他将《上海不是我的家》发到了投稿邮箱,随后便忘了这件事。
2020年底,一个北京的陌生电话打了进来。对方自称是《读库》的编辑张立宪。张老师告诉他,准备采用他的稿子,需要重新编辑。文章发表后,题为《上海浮生》,引起了一定反响。有夸赞,也有批评,他都坦然接受。这次投稿,是一次完全的意外收获。
平视生活:生存本身就是意义
这次经历鼓励了他。他干脆从头开始,记录自己60年的整个人生。如今的《田老师打工记》,便是他后30年的生命实录。
这本书,没有“站在生活的高度俯视生活”,而是与生活平视。因为这是他自己的生活,是他和那些与他处于同一社会阶层的伙伴们的生活。他没有仰视,也没有俯视,只是平静地讲述。
如果说这本书有其精彩之处,那并非因为他写得多么高超,而是他的生活经历本身赋予了它力量。他曾一心奔赴远方,只为求得生存,到头来却发现,这苦苦挣扎的生存本身,就是生活最真实的底色。
虽然这后30年依旧充满了艰辛与挑战,但对比前30年,他已觉幸福。因为他终于明白,文学梦的实现,不在于是否“俯视”,而在于是否忠实于自己走过的路。当他拿起笔,将那些汗水和泪水一同写下时,生存与生活的界限,已然模糊。而这,或许就是他给自己,也给所有平凡生命,交出的最好的答卷。
作者:天富娱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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